2001.9 第十期 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冯永锋

根本没有“你我他”


有什么能像风一样,安静时
吉祥而且实用,看不见却又让
科学家抓住它;而当它用尽全
力地奔跑,完全顾不上你是在专心
呼吸,还是坐在路边恍惚地看戏,
遇上山就摇动山,遇上水,就把水
揉皱;遇上每一栋住房,都要
把自己的子弟安插在角落里。

有什么能像磨亮的铁,当它制成子弹,它
就像猎豹一样朝血肉奔去?当它制
成卡车的前半身,就出现在大地每一
片稍微平坦的地方,越是平坦它
们跑得越带劲,像是一个个吼叫的幽
灵,蹭过你,大大的眼睛晃照
着你,用鸣声压迫你的鸣
声,用坚硬刺透你的坚
硬,却又常常对你不理不睬?

有什么能像身边的银杏树?当它
们的毛发在自我的暗示
中醒来,在闹钟和生物钟
的敲击下,发出古怪的颤抖,它
们就发现自己根本就
没有睡着过,每一刻要么在
休息,要么在生长,反正
它想去的地方,别的树也想去,于是
它呆的地方,总是呆满了其他的精灵。

有什么能成为那些啄木鸟?当身体像
漂流瓶一样挂在巨大的楼前,灰暗的玻
璃映出他们灰暗的工作,晃
动的绳索像阳光一样不停地晃动。要
加班了,要赶紧把这张脸洗
净;要吃饭了,要在吃
饭前刷走指缝里的泥。要在电话

里说的事,都不会是小事,红
色的金属包着暗红色的液
体,正派的字拉着歪斜的字,
抽奖的生活窝藏着压韵的生活;如
果说世界在变化,那么
这就是它们摄制的幻灯,普
通如一张张自助旅行者的脸,
满足所有猎奇的心。

2001.8.2